常熟记忆之107: 旧时商铺林立的横街,如今再难找到痕迹

常熟小东门横街,地处通河桥与三步二条桥之间,北与永宁巷相通,南和范家市相连。这横街长不过60米,宽仅4米左右,别看这不起眼的小街,却是小东门街区最为繁荣的商业街之一,居住在此区域的居民,每天的日常生活,都与横街息息相关。

旧时横街两侧商店林立,烟杂、糖果、蔬菜水果、茶庄、文具、肉庄、鱼行、酱园、南北货、药材、布店、纸马店、面饭店、煤球店、大饼油条、馒头糕点……挤得满满当当。稍有一点点空隙,也会被流动摊贩抢占一席之地。

大康酱园颇具名气,店堂内侧柜台上整齐排列着斜口的大玻璃瓶,各种酱菜陈列其中,一目了然。沿街柜台上放几只绿色方形陶瓷浅盆,装着玫瑰腐乳、糟方腐乳、腌黄瓜、五香萝卜、大头菜……柜台下是甏头酒和酱油,是专为零售准备的,有黄酒、白酒,秋冬季节还有常熟人喜欢吃的糯米老白酒。柜台内高高的货架里是较为高档的瓶装酒、镇江香醋、平望辣油、麻油等。常熟地产的帆船牌酱油、王四桂花白酒、常熟酒厂的馥珍黄酒,当属常熟人首选的品种。

常熟一般较具规模的酱园,都有自己腌制酱菜的工场。秋季,酱园自制的酱萝卜大家爱吃萝卜切成条状,大缸里腌制几天后,挤去水分,再放酱油上色加味,十分鲜嫩可口,花很少钱就能买到一大包用青荷叶包的酱萝卜,荷叶的清香加萝卜的美味,可谓价贱物美。那时我家人多晚上吃粥,一包酱萝卜会一扫而光。

酱园进酒的作坊就在附近的仓河沿,酿制的高粱白酒密封在小口鼓肚的大酒缸里,到开缸期请4个搬运工用两根杠棒肩扛到店里,不用板车,恐怕搬上搬下不小心碰破酒缸,这缸酒我估计足有500斤。上桥下桥坡陡,他们脚步划一彼此照应,一大缸酒来不得晃动和闪失。

恒丰南货店就在大康酱园对面,店堂里的藤筐内摆放瓜子、花生、笋干、香菇、木耳、莲心、柿饼、山核桃……L字形柜台内靠墙的木柜里装的是红糖、白糖、桂圆、荔枝、红枣、黑枣、芡实、小胡桃等货物。逢年过节生意兴旺,家家都要置办年货。购买红糖、白糖、红枣、黑枣的会看到店员在柜台上用包装纸包成梯形的包,再附上一张长方形的红纸,然后用红扎线捆好,一是有看相,二是讨吉利,无论是作礼物送人,还是自己食用,都能获得消费者的愉悦。

横街虽短,却有两家药材店,一家名为天成堂国药,一家打出心正堂招牌。

走进店堂,一股煎中药的气味扑鼻而来,进去撮药的人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忧愁。柜台内数以百计的小抽屉组成的大立柜,是药材店的特征,各种药材放在里面便于营业员看方取药,一张处方配齐中药后还要复查一遍,认真负责的职业道德可谓一丝不苟。药材店的为民服务也是实实在在的,代客煎药并送药上门到病者家中是常见的事。煎药师傅把煎好的药分装在小保温瓶中,这小保温瓶由隔层玻璃内胆、软木塞再加铝制的瓶盖、印铁的壳组成,牢固实用。  送药前,药师在保温瓶外用橡皮筋固住红蓝二张票据,上面写明用药者的姓名、性别、年龄、地址,每天上午分送病者家中。红票据为头盅,蓝票据为贰盅,第二天新煎的药送到,收回昨天的药瓶,无论高温严寒刮风下雨,送药员骑一辆自行车,三角架、书包架二侧挂特制的帆布袋,每次能装20多瓶煎好的中药,送药员不辞辛劳地走上几个来回,正是服务到家没有半点虚假。

大乐意面饭店坐落在横街与花园浜路口,路对面就是范家市,这范家市上有常熟各乡镇农民皆知的苗猪市场,市口特好,上、下班的工人,附近上早市的居民,清晨从藕渠、古里、白茆、横泾(现沙家浜)唐市等地摇船前来捉小猪的农民,给熙熙攘攘横街的早市增添几分热闹。有些人会到大乐意吃一碗面作早餐,中午有家常客饭,下午供应酒菜,价格比一般大饭店便宜,有时我家突然来了亲戚朋友,到吃饭时怕现成的菜不够,就拿一只钢精锅子去买一只三鲜汤,上面有走油肉、爆鱼、蛋衣卷肉,打底是白菜细粉,倒在汤碗里满满一碗,美味又实惠。

到下午4点多钟,就有人到店里去吃酒,2.5两瓶装的洋河大曲、粮食白酒、绍兴的黄酒最受欢迎,下酒菜很简单,豆腐干、马兰头、爊螺蛳、汆小鱼、花生、鸡头鸡脚、猪头肉……有人会问为什么净吃便宜的,吃酒的会说,吃酒人不在乎小菜,为吃酒而来,不为吃菜来的,微红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得其乐的笑容。

横街生意的兴旺与地理环境有关,附近陈家市有玻璃厂、常机厂、印染总厂,花园浜有色织二厂和地区机械厂。上下班高峰,横街成了瓶颈,不时会出现拥堵,但时间不会很长。下班的工人路过横街顺便买些鱼腥虾蟹、青菜萝卜回家这是常事。橫街背靠通河桥塔基桥河段,与福山塘、藕渠塘、望虞河贯通,属水路交通要道,小河头设有航船停靠码头,乘船上城的农民起岸后,过通河桥到横街或南门坛上卖应时的农副产品,或走亲访友,连当时颇有人气的浒苏班客轮(从常熟浒浦到苏州)也要从这里经过。到下午再乘回程的航船回到各自的乡镇,免不了到横街的商店里买些糖果食品等日用品带回家,让家里的老人小孩分享城里的回头货。

光阴荏苒,几十十年过去,如今常熟城乡公路四通八达。航船、客轮、苗猪市场已进入了世态的老照片成为历史,只有小河依然在静静地流……横街还是横街,星移斗转,时过境迁,大型超市在常熟崛起扎根开花。横街上的一些老字号店铺已改弦更张,分割成一家家小字号的商店。物是人非,店主由常熟人、外地人各据其间,延续着横街给以的商机和活力。(摘自:6月3日i常熟微信,上报:常熟市旅游局,本站编辑:咨询中心小章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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